我的投資101

第二篇：價格、價值、市場先生

上一篇談到，這個系列最重視的資產，是能夠持續生產商品、服務、盈利或現金流的東西。但在市場裡，這些資產每天都有一個價格。股票每天升跌，ETF 每天報價，新聞每天更新，市場情緒每天變化。問題是，價格每天變動，是否代表背後資產的價值也每天同樣變動？

葛拉漢和他的假想合夥人

價值投資之父，巴菲特的老師，班傑明·葛拉漢（Benjamin Graham）在《聰明的投資者》（The Intelligent Investor，1949）講了一個比喻，至今仍是理解市場情緒最有用的框架之一。

他說，想像你和一個叫做「市場先生」（Mr. Market）的人合夥做生意。這個市場先生每天都會找上你，開出一個價格，他願意以這個價格買下你的股份，或者把他自己的股份賣給你。

但市場先生的情緒極不穩定，時而極度樂觀，時而極度悲觀。

有時他對未來充滿憧憬，於是開出一個高得有點離譜的價格。有時他覺得一切都要完了，於是開出一個低得不合理的價格。

無論他開什麼價，他都只是在邀請你交易，而不是在命令你必須接受。你完全可以把那個價格看一眼，然後說不，然後繼續過你的日子。

葛拉漢的訊息很清楚，市場先生是你的夥伴，不是你的上司。他的報價是你可以選擇利用的機會，不是你必須對其做出反應的命令。

短期是投票機，長期是體重計

葛拉漢還有一個關於市場的比喻，出自他另一本著作《證券分析》（Security Analysis，1934），巴菲特也在 1987 年的致股東信裡這樣提及：

短期而言，市場是一台投票機；長期而言，市場是一台體重計。

投票機反映的是市場的人氣和情緒。誰更受歡迎，誰就得票多，股價就更高，與實際上有多少價值無關。體重計反映的是實實在在的重量，亦即企業的盈利能力、現金流、資產，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東西。

短期市場波動，多數時候是在投票，恐懼讓人賣出，貪婪讓人買入，追漲殺跌。長期而言，市場通常還是會回到秤重的狀態。一間持續賺錢、持續創造價值的公司，較有機會被市場重新認識；一間長期無法盈利的公司，再多投票也很難一直撐住。

這個比喻解釋了一件事，一間公司業績明明很好，股價卻跌。或者反過來，業績差，股價卻升。

答案很簡單，現在市場正在投票，不在秤重。

價格天天變，價值不會

一間公司每天都有一個股價，但它真正的價值，不是每天都在大幅改變的。

2008 年金融海嘯，是一個很能說明這件事的例子。

海嘯的根源是美國房地產市場的次按危機，銀行體系受到重創，金融機構一間接一間出現問題。在這樣的恐慌下，股市整體崩跌，幾乎所有上市公司的股價都受到波及。

但這場危機，跟每一間公司的生意都有直接關係嗎？

以可口可樂（Coca-Cola）為例。它的生意是賣汽水和飲料。危機發生的時候，全球還是有人在喝可口可樂，它在 2008 年的全年收入反而比前一年增加了。它的基本業務，幾乎沒有被次按危機直接影響。

但可口可樂的股價，仍然跟隨大市大幅下跌。

不是因為可口可樂賣不出汽水了，而是市場先生那段時間情緒很差，他對所有東西都悲觀，把整個市場的報價都壓低了。

這就是投票機在現實中的樣子。市場的整體情緒，可以讓一間業務沒出大問題的公司，股價仍然大跌。價格跌了，不代表它背後的企業價值同步消失了。

參考資料